第311章:為情所苦(六)

都更加小心謹慎,唯恐錯過任何一點出路線索。可這一次,他們仍舊沒能找到主帳,也沒能返回原路,撒過追蹤粉的路根本不知是在何處。事實證明,他們確實遇到了迷陣,而且是高手佈下的乾坤陣。眾人不禁麵麵相覷。“難怪聶星痕這麽大膽,主帳外麵根本不放守衛,原來是有高手襄助!”眾人暗自憤慨。祁湛更是臉色鐵青。他知道,聶星痕根本沒有什麽“高手襄助”,這迷陣一定是出自那些藏書!出自原澈和微濃三年前在薑國找到的藏書!是他曾...第311章:為情所苦(六)

從翌日起,微濃每日都來給聶星痕把脈,閑暇時就去蒼山上到處尋找草藥,希望能暫時遏製聶星痕的毒性。

而聶星痕本人倒顯得很冷靜,日日埋首於行軍圖中,與幾位將領商量著如何排兵布陣。

沒過幾日,蒼山上的將士們開始漸漸多起來,是後續的十五萬大軍上了山。聶星痕和明塵遠忙於安置他們,白日裏都無法再與微濃碰麵。但微濃也沒閑著,經過連闊一事,她唯恐再出什麽亂子,便親自去將軍中用水、糧草都檢查了一遍,確保沒被人動過手腳。

如此過了一個月,燕軍與寧軍又發生過兩次小規模衝突,死傷都在萬人以下。聶星痕也靠這兩次衝突摸清了寧軍的底細,決定率領十萬大軍下山,一舉攻入幽州。

微濃和明塵遠千勸萬勸,才勸動他同意留在蒼山坐鎮,由明塵遠親自率軍下山迎敵。與此同時,冀鳳致也接到了微濃的飛鴿傳書,親自將幾本醫書送了過來。這讓微濃大為感動,當著聶星痕的麵便給冀鳳致重重磕了幾個頭。聶星痕也摒除身份地位之差,執晚輩之禮向冀鳳致跪地道謝。

冀鳳致自一場大病之後,身子已大不如前,此次親自送書過來,其實也不全是為了微濃和聶星痕——他擔心師門。

幽州乃薑寧邊界,又與楚地接壤,是寧國的重鎮要塞。一旦兩軍開戰,墨門總舵就在此處,就算門人肯坐以待斃,寧王也不會願意。

冀鳳致心裏有個猜測,他覺得寧王會慫恿墨門出動人馬,前往蒼山暗殺聶星痕。若當真如此,無論墨門是成是敗,他總算一個能調停的中間人,至少能保護輸掉的那一方不死。

因著這個念頭,他才決定親自護送醫書過來。不過他抵達蒼山之後,發現自己也許是多慮了,墨門迄今沒有任何動靜,至少表麵上風平浪靜,並無異常之舉。

自從醫書到手之後,微濃再也無暇顧及其它,每日都在帳中翻書,或是到山間尋找草藥,以期能找到連闊製毒的藥引。這無異於大海撈針,冀鳳致也勸過她數次,可她實在不知除此之外,自己還能幫到聶星痕什麽。

蒼山上看似平靜,實則醞釀著巨大的翻覆;蒼山下戰火蔓延,燕軍又攻克了幽州幾座城池。

從始至終,聶星痕都對幽州勢在必得,幽州是燕軍踏入寧國的第一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,隻要拿下幽州,幾乎就算斷了寧軍的後路,可以形成圍困之勢。托那張防布圖的福,他覺得自己頗有勝算。而在他知曉自己中毒之後,幽州他就更加不能錯失了。

六月底,隨著燕軍漸漸逼近幽州首府,人馬也被一分為二:殿後部隊十萬人,仍舊駐守蒼山,再聽安排;而先遣人馬十萬餘人,則全部都從蒼山之上遷出,進入幽州地界安營紮寨。

聶星痕自然是要隨軍下山,這也讓微濃及其擔憂。眼看半年期限已過了兩個多月,解毒之事還無任何頭緒,然聶星痕竟像事不關己,根本沒有半點擔憂之色,每日依舊與明塵遠等人深談,有時會通宵達旦直至天明。

但是他的身體已經不似從前了,這兩個月裏衰弱得極其迅速,臉色蒼白,身形消瘦,食慾也大大減退。每當微濃遇上他通宵熬夜,都要忍不住進去打斷,明塵遠怕其他人知道內情,也不好明著勸說。

但久而久之,還是讓幾個將領看出了異常,原本都以為聶星痕隻是太過勞累,如今卻都在揣測他是否生了什麽重病,或是受了傷?

眼見如此,聶星痕更是堅定了下山的決心,無論如何都要隨軍前往幽州駐紮。而且,幽州府攻堅一戰,他執意上陣。

微濃為此與他發生劇烈爭執,吵得主帳內鬧翻了天,守衛們不敢進去勸,隻得找了明塵遠,明塵遠又找了冀鳳致,兩人一齊進去勸架。

“郡主有話好好說,殿下如今身子虛弱,不宜動氣。”明塵遠先出言安撫。

其實帳內隻有微濃自己在生氣,聶星痕則一直在勸她改變主意,但她不為所動罷了。見明塵遠和冀鳳致一並進來,微濃就像找到了幫手,又對聶星痕勸道:“你看,就連鎮國侯都說你如今身子虛弱,你還逞強做什麽?”

聶星痕無奈搖頭:“我沒有逞強。”

“還有四個月你就要毒發身亡了!這等時候,你不想想如何解毒,如何去找解藥,還有心思親征?你將連闊的話當做耳旁風了嗎?”微濃簡直氣結:“他當時怎麽說的?半年之期,見血而亡!你若在戰場上受了傷怎麽辦?你難道都沒發現,如今你的傷口癒合速度已經變慢了?甚至連蚊蟲都不敢叮咬你了!”

麵對微濃的質問,聶星痕也自知理虧。若是放在從前微濃如此緊張自己,他定然喜不自勝,但這一次,他有些頭痛了,隻得挑揀不疼不癢的理由來說:“戰場上我會穿盔甲,不會那麽容易受傷的。”

“盔甲?”微濃毫不留情地諷刺:“如今你這身子骨,還能撐得起盔甲嗎?不會被壓垮了嗎?”

“郡主!”

“微濃!”明塵遠與冀鳳致異口同聲開口阻攔,都覺得她這話太重了。

帳內三個人齊齊看著她,微濃卻仍舊堅持己見。她的雙眸似乎已經盈滿了淚意,然幾人定睛一看,又好似隻是錯覺。

“聶星痕,你若毫無病痛,我當然相信你有自保之力,你願意親上戰場鼓舞士氣,我也萬分支援。但你現在這個樣子,親征又能如何?鎮國侯跟在你身邊,他到底是該指揮大軍?還是該保護你?”

“微濃……”聶星痕口中喊著她,眼睛卻瞟了明塵遠一眼。

明塵遠立刻接話:“也……也沒這麽誇張吧!”

微濃聽聞此言,又立刻將矛頭指嚮明塵遠:“侯爺,此時難道您不該和我一起勸他嗎?”

明塵遠不知該如何往下接話了,這下子無論幫誰,都是兩邊不討好。

帳內氣氛正是膠著之時,忽聽將士在外稟道:“殿下,‘飛鴿’有急報傳來!”

這是軍中暗號,“飛鴿”指代的是燕軍安插在寧軍中的探子。聶星痕一聽是急報,立刻命道:“快進來!”

將士領命,匆匆將一個食指大小的竹筒交給聶星痕,什麽都沒說就退下了。聶星痕用獨特手法拆開竹筒,隻看了一眼,神色便更加凝重:“據探子可靠訊息,幽州府一戰,將由魏侯世子原澈領兵。如今他人已到了幽州府寧軍大營。”

聽到這訊息,明塵遠等人都是驚訝,因為從一開始得到的訊息,就是寧王極力反對幾個孫子出戰。也正因如此,當初聶星痕才會決定親征,想以此鼓舞士氣。

可是臨到幽州的攻堅一戰,寧王為何又改變主意了?明塵遠想不明白。唯獨聶星痕麵色難看,冷笑不止。

須知如今寧王年紀老邁,擺明瞭是不能上戰場,故而能親征的宗室成員,王太孫原湛首屈一指。在他之下,也就數得上兩位身強體健的侯爺世子了。而這其中,又以魏侯世子地位更重,真要算起來,能在寧王室之中排位第二。

“若是原澈親征,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。”明塵遠不禁歎道。

微濃亦是無話可說了。她雖不懂兵法,卻也知士氣之重要,當初聶星痕選擇親征,一則是想鼓舞士氣,二則是他擅長領兵作戰,在燕國無人能及。但如今寧國也派了宗室成員前來迎戰,寧軍士氣必定大受鼓舞,燕軍若想壓過一頭,領兵之人必須要比原澈的身份地位更高才行。

但明塵遠雖貴為鎮國侯,卻非燕王室,地位上其實低了原澈一等……

“看來我非出馬不可了。”聶星痕忽然出言。他打私心裏感謝這個訊息,否則也不知微濃要到何時才肯同意他親上戰場了。

然而微濃一想到是原澈領兵,雲辰督軍,心裏便更加擔憂,也更不願意讓聶星痕出麵。但,形勢已不容許他退縮。

眼見微濃默不作聲,聶星痕又連忙安慰她道:“你放心,原澈那毛頭小子,我可從沒放在眼裏過。若真能生擒了他,向雲辰交換月落花,他未嚐不會給我。”

微濃疑惑地看著他,顯然不相信。

聶星痕便分析道:“你想啊,若是魏侯世子被咱們擒走,便是雲辰督軍不利,寧王必定會治罪於他。屆時他性命都不保了,我以原澈交換解藥,合情合理。”

這手段也算光明正大。可微濃仍舊不接話,不說應,也不說不應。

“你就讓我去吧,這等情形下,我若還不出麵迎戰,你讓將士們怎麽看我?”聶星痕遲疑片刻,終是說道:“再者,就算這法子不靈,我還有一個保留之法,一定能換來解藥。”

“什麽法子?”帳內幾人同問。

“萬不得已時,我會以楚地作為交換。”經過深思熟慮,他決定悄悄送走澈兒,並親自找她談過此事,希望能得到她的諒解。值得欣慰的是,澈兒要比原真冷靜,她願意離開這個傷心地,也願意肩負起公主的責任,助他完成大業。雖然,她並沒有得到公主該有的名分。與澈兒深談過後,他便開始物色人選,但澈兒不能以公主的身份嫁人,因而做一國王後、太子妃是絕無可能的,至多是一個身份高貴的妾。當時楚國太子楚胤和燕國三王子聶暘同時進入他的視線,原本他屬意楚胤,但多番打聽才...